树和风的故事---纪念临古溪< 1 >
树==临古溪 风==划风之吻
为了一个美丽的心愿，风来到树所在的城市。那天，月隐星稀，晨风冷冽，一眼望不到边的霓虹灯象一串串璀璨的珍珠项链，从这条街串向那条街。
风，没有茫然和孤独，只有满心的欢喜和雀跃。她知道，树就在这里，她一定会找到他。她要给树一个惊喜，让彼此的渴念化作永久的相依。
风没有急于打扰树的酣梦，她径直走向云的住所，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放纵自身的力量去吹动云驾驭云，身在异乡的风，需要云的荫护。
天亮了，云陪同风去赴树的约会。
电话中，风知道了树的位置。风一次次下意识盯着手中的手机，打开，关上，心里象有一头小鹿撞得自己脸红耳燥。
风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幸福，什么叫渴望，什么叫望眼欲穿，什么叫心驰神往。
风清楚地记得，那是几个月前一个燥热的午后，一向拘谨的风在聊天室放纵着满腔的压抑，开着无聊的玩笑。风有意向所有的人挑衅，甚至想操练一下骂人的本领。风，左冲右突，左右逢源，得意而张狂，大有唯恐天下不乱之势，搅得聊天室鸡犬不宁。风彰显着自己的玩皮加赖皮，恶作剧般的招摇大大满足了她的好奇心。她窃笑。
树来了。他不动声色地观察风，阅读风，却不撩拨风。他有板有眼，有章有法，有礼有节地跟风聊天。关切的询问，真诚地祜护，相似的不幸，令风有种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感觉。
风暗叫：别对我太好！
时间长了，风忍不住想：树是什么样子呢？
是盘根错节，虬枝满挂还是挺拔伟岸，枝繁叶茂呢？
与风而言，树是一团谜，一团会绽放一簇簇绿莹莹鲜亮亮故事的人。
于是，风无可救药地迷上了树，迷上了树身上每一片泛着金灿灿色彩的故事。
树的声音很诱人，浑厚而清亮，金属的质感，像古筝弹出来的清音。有时似深沉的大海，有时如欢腾的清溪，有时像月上柳梢明丽纯净，有时恰是西风瘦马苍凉凝重。或喜或忧，或悲或歌，风会随着树的娓娓述说默默地演绎着人间沧桑风花雪月。
风静静地听着，心柔柔地疼着。风没有料到树有那么多秘密，有那么多关于命运关于女人的故事。
迷恋树的女人很多，这令风脚步踉跄始料不及。
风想去找树，她想从谜一样的树身上摘取一叶真实。
相见的那一刻，树握住风的手，笑了。那神态好象少先队小队长凭空多了一个队员似的。兴奋的表情像孩子般痴纯，可爱。
云说：交给你了，看好她！
树开心地保证：放心，丢一个赔十个！
树凝视着风：我说怎么没接到你，自个儿跑上来了啊？
你去接我了吗？风颇感意外地问。
是啊，我真的下楼去接你了啊。树强调说。
风无语，心里有层层的暖意。
也许，树说的是真的，也许是巧合，也许是说话的艺术。风总是在骄傲抬头的那一瞬间警示自己，她清楚地知道：器满则倾，水满则溢，月满则亏。
风入神而细心地观察着树。她的视线追随着树。树皮肤微暗，透着挡不住的健康气息；宽宽的双眼皮下是一双会笑的眼睛，睿智而有神采；微微上翘的嘴角似乎总藏有开心的事情；明净的额头，精致的五官，虽然岁月的风霜已开始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悄然登陆跑马圈地，但眉宇间仍透着一股男人的英气。
树身材挺拔健美，步履稳健有力，他话说的口吻使风感到异样亲近。树是个让人容易亲近的男人，脸上的笑容总是毫无遮拦，似乎能通透到心里去。风恐慌起来。
树象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水杯：喏，给你留的！
又拿出一袋茶叶，一袋速溶咖啡：想喝什么？
茶。风犹豫了一下。
树忙不迭地去泡茶，然后递到风的手里。
来，坐这儿。树说，给，话梅，没事就吃！树叮嘱风。
风笑了：呀！这么大一包话梅？
是啊。树愉快地说。
你吃的？风吃惊地瞪大了眼睛。
对啊！我吃的！现在都给你！树天真地眉毛一扬。
风再也忍不住开心地笑了。她潜意识里只知道女孩子爱吃零食，一个大男人吃就吃呗，还装那么大一袋，这让她乐不可支。风忍住笑，嗔怪道：嘿，你那口袋还真能装东西。
可不是嘛，我这里是百宝箱，可能装东西啦！你看啊，看我给你变什么来。树兴致盎然骄傲地象个孩子，一样一样从大衣口袋里往外掏：一瓶木糖醇，一盒巧克力，一袋开心果，一袋五香瓜籽，光盘一个，数码相机一部，湿纸巾一打……
看着树一本正经的神气样，风笑得花枝乱颤：呵呵，道具还真多，是不是还装了一个袖珍美女呀？
嘿，袖珍美女？我装袖珍美女干嘛呀？你瞧瞧，这么多活的大美女正等着我收编呢。树脱口而出，舌不打结脸不红。
哼，真会给自己吹。风在心里嘟囔一句。
树去忙了。风会时不时用余光捕捉树的身影。有时，树在风的视线之内，有时，又在风的视线之外。有时，树会绕过同事的注目来到风的身边，捧一杯新的热茶递给风，有时，树会在工作的间隙给风冲一杯浓浓的咖啡。
有时，树忙碌过后会与风相邻而憩，燃一支香烟，悠悠地吸着。串串烟圈缭绕着风的眼睛，风感到不适。更多的，风知道了树原来还会抽烟。风悄悄把手伸进背包，摸到了一盒口香糖。风想说：抽口香糖吧，同样是嘴巴运动，别再抽风好吗？
手停在包里，终没有动。风知道，树有自己的减压方式，树有自己的兴趣爱好。风不了解树，如同树不了解风。
过分的关心也许会让树感到压力，风，沉默。因为风知道自己的位置。
树是一个自信洒脱、豪放不羁、多情浪漫的男人。
伸开五指，树的每一个手指上都盛开着一朵不俗的花。拇指上是富丽堂皇的牡丹花，食指上是斗霜傲雪的腊梅花，中指上是妩媚馥郁的玫瑰花，无名指上是暗香袭人的米兰花。
小指上是我吗？我是一朵什么花？风落漠地想，也许命中注定，我永远是生于荒野，摇曳风中的狗尾巴花……
树不知疲倦地说着笑着走着，他不了解风的心事。分手时，风礼节性地道谢。转过街口，回眸，不见树的身影。风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来。风依偎着路旁的一棵小树，脸摩挲着贴上去，
第一次共进午餐。树点了菜，自己却不怎么吃，只是看着风说：吃吧吃吧，使劲吃。
风听了，想笑：正减肥呢。
你不胖啊。树不解。
风盯着树，心想：我不说话还一杯接一杯喝水呢，他怎么就不渴呢？
风发现：树只喝自己杯子里盛的水，这家伙，真逗！
就是这一次，风从树平缓的语气中吃出了人生百味，也从短暂的相处中感受到了命运的落差。
风的自信从有到无，以致最后被打击致残。
风瑟瑟发抖，身上很冷。
冰凉的泪淌下来。风的脑海盘桓着一句话：你不应该来，你不应该来……回去吧，我送你……
风不死心，继续试探树：我想在你身边工作。
树脸一红，似是而非地说：我怕，我怕我管不住自己……
风知道树在搪塞自己，风绝望地扬起手臂终没有落下。
树陪风来到地铁。
地铁来了，风和树都没有动。
树说：乘下一辆吧？！
风点点头。
风想，为什么我们不是乘同一辆地铁呢？为什么一个向东一个向西？为什么彼此象两道平行的铁轨，永远不会有一次交集呢？
又一辆地铁开来了，风的心里咯噔一下。风掩饰着失落，朗声笑道：我走啦！
树回了一个微笑。
这不是风想要的答案。风盯着树的眼睛没有动，她看到树的眼睛里有留恋有火花，也许树在等待什么。
风心里一热，迅速转身，旋即跳进车门。列车开动，隔着车窗玻璃，微笑，招手，直到不见树的身影。
风走了，悄悄地关闭手机。可她不会忘记和树在一起的点点滴滴。共举的第一杯红酒，同下的第一阶楼梯，商场里并肩徜徉的身影，路灯下依依惜别的相送。晨风里一条善意的叮咛，风沙夜，一句贴心的问候。
风走了，风无法走近树，树不忍拥抱风。
[ 本帖最后由 天山雪 于 2008-3-20 19:53 编辑 ]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