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炉感悟之四:炉香幽幽
炉香幽幽
暖阁春初入,温炉兴稍阑。晚风犹冷在,夜火且留看。独宿相依久,多情欲别难。谁能共天语,长遣四时寒?
……
我是一只纤巧芳香的小小铜香炉,静静守候在寂寞深闺,只为着一颗多情女儿心和一个不曾实现的相思梦。
几百年前一位芳心初放的女儿家把我置于碧笼轻纱、珠帘锦幔的绣房书案,每日晨起她都会轻轻为我搽拭,在我胸中点燃一片沉香,尔后对镜梳妆、吟诗作画、弹琴吹箫、女红刺绣……午坐焚香常寂寂,晨兴署字亦寥寥。我,日日相伴春晓花容胭脂冷,她,夜夜沉浸相思愁绪殘烛泪;听腻了寂寥春花秋月曲,看够了鸳帏罗幌绣花帕;我渐渐了悟:自古女儿总多情,却原来多情总被无情恼,从来梦难圆。
门巷寂寥人去后, 望残烟草低迷。 炉香闲袅凤凰儿, 空持罗带,回首恨依依……时光漫漫,岁月悠悠,姹紫嫣红开遍,便是柳折花殘;伤不尽寂寞红颜悲,叹不完飘渺美梦空。辗转更迭的时光里,我的胸中渐渐只剩下如雪如尘的香灰廖寂,还有那不曾实现的相思梦。
几百年之后,一双白净的手重新把我捧起,小心地置于书桌上,仔细地为我擦拭布满尘土不再光润的肌肤,在我充满瘳寂香灰的胸中点燃一支檀香,尔后悠然自得地看书写字,弹琴吟诗,听歌上网……她的容颜宛若似几百年的主人那样娇艳,但双目更加明亮闪烁,充满着自信和探究的神情;言语更加爽朗奔放,张扬着青春与朝气。我有些恍惚,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神,多么陌生而又熟悉的笑容,她可就是我为之苦苦守候的多情女儿?她可曾实现了几百年前的那个相思梦?
夜久笙箫吹彻,更深星斗还稀。醉拈裙带写新诗。锁窗风露,烛灺月明时。水调悠扬声美,幽情彼此心知。古香烟断彩云归。满倾蕉叶,齐唱传花枝。
我依旧是那一只妩媚可人的小小铜香炉,那沉睡数百年的梦又缓缓燃起,悠扬,清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