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开会
在中国,机关单位的会议之多是众所周知的中国特色,以至于有了"会海"之说。大到中央,小到地方、乡镇,从年头到岁末,无论是大事还是小情,莫不是从动员会入手,以总结会收尾,往往是热热闹闹开始,轰轰烈烈地结束,至于事情办得如何,却从没有人去细细计较。因此大多数实际问题的解决,多是落实在饭桌上、酒店里等办公场所之外的地方,这已经成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心照不宣的公开秘密。
各级单位开会,可以说是一项非常严肃的大事情(正式场合的说法),不得迟到、不得缺席、不得请假、不得代替等等,的确让人感觉此会议之重要性;然而,单位开会也可以说是一件非常轻松的小事情(私下非公开场合的说法),有人窃窃私语、低声谈笑;有人闭目塞听、神游千里;有人吞云吐雾、怡然自得;有人电话频响、借机溜号……这些道貌岸然的的种种姿态,又确实轻松有趣的很。
中国的开会,历来是主要领导的发言,唱响大会的主旋律。那绕来绕去的漫长无边的讲话发言稿,虽说没几人会认真去听,然则是秘书们绞尽脑汁的成果。各种夹杂着方言口音及口语习惯的领导讲话,通过麦克风的放大愈加显得不同凡响。大大小小领导们的风范也接着一一精彩上演:或激昂顿挫,或绵绵春风,或和尚念经,或掏心掏肺,或唾沫横飞,或指手画脚……。主旋律一开场,参会者的伴奏也紧接着开始了,各式各样变幻无常的伴奏乐往往是呼应着主旋律的,或私私细语如雨后春笋此起彼伏,或交头接耳如蝗虫过境嗡嗡一片,或哈欠咳嗽如林中惊兔一掠而过,或浅笑低呤如如遇知音隐隐约约,或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声东击西……
每位领导的讲话之间穿插着或长或短的掌声,千篇一律地迷茫而热烈地响着,恰似一位称职的指挥,给那些沉迷于伴奏乐中的人们一个嘎然而止的信号,也似几首旋律之间的过门。只有会议结束时的掌声,能听出一种鼓足了劲的热烈与真切的味道。
中国特色,是一个很有趣的说法,不是说好也没有说不好,很符合中国社会为人处世的中庸哲学。中国特色,其意深难以揣摸,中国特色的会议,其后味亦无穷 矣……
2006.3.1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