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11.21] 护犊情深
知青插队的那段岁月,看见村里许多年轻人成家后,都分了家。一夜间给人留下的那种说不出的生分感,促使我对二哥说,我们将来成婚后不分家。回城后的不久,兄妹六人陆续都有了各自的家庭。年迈的父亲在稍有释怀的同时,也为防百年后子女为财事纷争,决定将自己一生收藏的小玩意,给他的孩子们分个家。第一轮,父亲把六件玉器小件放在桌上,按长幼顺序由自己挑选。我选了这个和田子料双羊玉雕。当时我根本不具备一丁点玉器质地、雕工上的鉴赏知识。而喜欢她的理由,就是那份“护犊情深”的亲情。记得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,母亲患上了浮肿病,医院里给开的药,就是麸皮和红糖。母亲省下红塘为我们包小糖饼,而自己的病却总也不见好。父亲知道后,常常对我们说:“长大后要好好孝顺你们的母亲”,那天晚上,我带着母亲的吻,睡的好甜好甜。
长大了,读了冰心老人那首脍炙人口的小诗———“母亲呵!你是荷叶,我是红莲,心中的雨点来了,除了你,谁是我在无遮拦天空下的荫蔽?”当第一次读起它,曾以为亲情是一首难忘的歌,始终回荡着优美的旋律,甚至是带着淡淡的忧伤;而今天,我终于明白,亲情还是一种倾尽最后一丝力气,完成对下一代生命的守护的力量,护犊情深之举使一个普通生命能发散出夺目的异彩。
意境是我国美学思想中一个重要范畴,它体现了艺术的内在美。借助于匠心独运的艺术手法熔铸所成的情景交融、虚实统一,能深刻表现宇宙生机或人生真谛,从而使审美主体之身心超越感性具体,而进入无比广阔的空间的艺术意境。这个白玉双卧羊高1.8cm,长3.5cm。白色玉质,玉质上佳,莹润如凝脂。大羊侧卧于地,肢曲起收于腹下,抬首转向左侧,一小羊紧伏于大羊身后,依偎相视,双角向后弯曲。两只羊的腮下、耳后及尾部边缘有细刀琢刻的短阴线,以示羊毛。羊身其余部分光素无纹饰。清代玉羊着重于动态的表现,造型准确,且比前代更加写实。此白玉羊造型简洁明快,刀工精湛,打磨润泽,更因其质地洁白无瑕,使羊之温顺的性情与肥美的体态得以极好的展现。雕师就料选材,根据玉的自然面貌,巧妙构思,精湛的雕工、赋予了玉器作品生命般的语言。
羊自古就带有神秘的色彩。如,李白《登峨眉山》诗句“傥逢骑羊子,携手凌白日”。就是写周成王时,一个羌人叫葛由的,刻木羊而骑,羊入西蜀,蜀中王侯贵人追随,一起上了绥山,山在峨眉山西南,高入云端,随之者皆得摆脱尘累,忘情学仙得道了。又“羊”与“祥”相通,将“吉祥”写作“吉羊”, 因此,“悬羊头门上,除盗贼”,以羊作装饰多为寄托吉祥美好的愿望。汉瓦当上面的“大吉羊”字样,和古人对“美”与“善”的认识,皆与羊相关。羊字又通“阳”。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:“眼如望羊”。《释名·释姿容》:“望羊:羊,阳也。言阳气在上。举头高,似若望之然也。”正因为“吉羊”为“吉祥”之意,所以取吉祥、高望之意。故把个羊字顶在头上凡事图个吉利。从汉代以来,羊的雕塑品、装饰物也随着道教文化的传播,多了起来。而“护犊情深”的玉雕作品,恐怕还是明清以后,世人脱离了升仙得道的神学文化,更进一步的把民俗人情带进了寻常人家里的事情了。
一件收藏,一段回忆,而激起的却是对亲情的无限怀恋。
载《安徽晚报》(同人撰稿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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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11-21 23:28